闹腾广场

人性的隐藏，在看照片时才最深

一个人站着，一群人指手划脚指责，昨天还是同样的人，只在今天，突然之间这个站着的，就变成了吊在树上的猴子。

对于资本来说，新的噱头没了，只好炒老照片，于是老照片就很安全很时尚的充斥于每一个角落。

但对我来讲，我很怕阅读老照片，每次看，都莫名的恐慌。想象那照片被放大到这般大，就贴在你的眼前，你手捧的红酒杯，啧啧赞叹画面的精美，而那个摄影师，则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和每个人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照片上那个人低着头，穿着很厚的棉袄，很厚的棉裤，很厚的破了的棉鞋，腰里还竖着一根绳子，可是他低着头，似乎很虔诚的认着错。其实原本他没还不知道哪里有错，只是大家都说他有错，并且揍他，让他认错，他才真的觉得自己有了错。

四周的人原本也没觉得那个人有什么错，前不久还对他点头哈腰，不知道怎么，他就有了错，于是，越来越觉得他有错。非要揍他，看他认错的样子，才满足。

人性的隐藏在看照片时，才最深。尤其是老照片。

轮回，照片就会是最可悲的佐证。看着，被看着，被被看着。从照片里退出来，是一个展厅，从展厅的门里退出来，是车水马龙的大街。然后你就无路可退了。

注定要被看的。

我想，如果有这么多人木呆着看着我，揍我，要我认错的话，我一定会痛的呲牙咧嘴，有可能会哭，甚至有可能吓得尿裤子。

但，如果，不要低头，不要认错，能思路清晰，知道自己真的没错，就够了。

摄影，你缔建的艺术世界在哪里？

　　我首先认同了许多人讲过的一个观点：任何好艺术品都有自己相对封闭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有联系，但当然完全不同，它是人的理想世界。我的认同不由自主，没有任何理由，这事儿我甚至有些妄想，我希望有一天我的照片能像一个宫殿那样，得到钥匙的人，能在里面吃喝拉撒睡。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这个宫殿是什么？摄影，有没有可能创造这样一个宫殿？怎么样创造这样的宫殿？或者至少，我应该学会怎样才能在别人的宫殿里快乐的享受所有的神奇。

　　这世上一定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些秘密，甚至可能不屑一顾，可惜我还不知道，所以只好乖乖的回去，听别人怎么说，看别人怎么做。我选了三、四个人，分类他们的观点，然后做上标记，提出问题，这个方法很笨，不过，也许原本我就没聪明过。

他们怎样描述艺术的“世界”

纳布科夫：

　　没有一件艺术品不是独创一个新天地的。我们要把它当作一件同我们所了解的世界没有任何明显联系的崭新的东西来对待。

　　我们这个世界上的材料当然是很真实的（只要现实还存在），但却根本不是一般所公认的整体，而是一摊杂乱无章的东西，作家对这摊杂乱无章的东西大喝一声“开始”，霎时只见整个世界在开始发光、融化、又重新组合，不仅仅是外表，就连每一粒原子都经过了重新组合，作家是第一个为这个天地绘制地图的人，其间的一草一木都得由他定名。

王安忆：

　　它是一个另外存在的，一个独立的，完全由它自己来决定的，由它自己的规定、原则去推动、发展、构造的，而这个世界是由一个人创造的，这个人可以说有相对的封闭性，他在他心灵的天地，心灵的制作场里把它慢慢构筑成功的。

　　它带有很强的心灵特征，即完全个人的精神特征，你是怎样的人，怎样的性情，性格，都会在此有所表现，而且，绝对只是你个人的。

　　哲学家原本说话就费劲，再加上翻译的问题，所以理解起来很困难，以下斜体部分是对每段话我自己的理解。

海德格尔：

艺术就是真理自行置入作品。在艺术作品中，一个在者的真理已经自行置入作品中中。（置入，实际上是指使作品达到某种状态，整段话是指艺术作品合理的表达某个真理，而且这个状态应该是水到渠成，恰到好处的。）

……

艺术家犹如一条过道……艺术作品都离不开各自的世界

……

作品作为作品缔建一个世界。作品使世界的敞开始终保持其敞开。

（作品创造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永恒存在，始终对外敞开）

作为作品存在的神殿，它建立了一个世界，却并不导致质料的消失，恰恰是神殿首次使建造神殿的质料涌现出来并进入作品世界的敞开之境。

（神殿指作品的完美状态，质料是作品创作使用的语言和材料。这些材料在作品达到完美状态时与作品世界和谐统一，相辅相成。）

作品把自己置回（set back）之所，以及在作品的这一自行置回的过程中涌现出来的东西，我们称之为大地。大地是涌现者和守护者。大地独立而不待，自然而不刻意，健行而不知疲惫。在大地之上和大地之中，历史的人把他安居的根基奠定在世界中。作品对大地的展示（set forth）必须在这个词严格的意义上来思考。作品把大地本身移入世界的敞开并把大地保持在哪里。作品让大地成为大地。

（这里的大地，我猜想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完美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世界才顺其自然的存在并且永恒存在，人或者说人的思想才会在这个世界里安居、扎根。）

当作品自行置回大地，作品就使大地得以确立。但是，大地的自行退隐，并非始终如一僵化不变地处于遮盖之下，而是把自己展现为一种简单模式与形状的无穷变化。

（这一段话最难理解，因为表达的意思很多，首先，他指出了作品的世界、完美状态是自然产生、水到渠成的，亦即自行置入。其次，“大地自行隐退”从另一角度也阐释了这个世界存在某种程度的封闭性或者神秘性，即便是创造出了，也并不是随便就能进入的，所谓的世界始终敞开，只针对愿意并且能够看得懂的人敞开，对其他人来讲是隐藏的。最后，这个世界并不是单调乏味、一成不变的，而是拥有无限种可能性，同一个人不同时间体验不同，不同的人体验亦不同。这种观点与道家不可言说论有许多相似之处。）

此“世界”与彼“世界”的冲突以及摄影的介入：

安德烈·巴赞：

　　摄影与绘画不同，他的独特性在于其本质上的客观性。……摄影师的个性只是在选择拍摄对象、确定拍摄角度和对现象的解释中表现出来。这种个性在最终的作品无论表露得多么明显，他与画家表现在绘画中的个性也不能相提并论。一切艺术都是艺人的参与为基础的，唯独在摄影中，我们有了不让人介入的特权。

（巴赞1958年就已经死掉了，他的这些理论现在看起来或许有些过时，不过这并不代表没有意义，或许恰恰是摄影出现与发展的一个很好的证据。作为摄影师现在看来很可气甚至有种被侮辱的感觉，然而，反过来，摄影与绘画相比，到底还能有那些独特的地方呢？）

王安忆：

　　当我们看到一个东西，完全和我们真是的生活一模一样，何苦再要去制作这样一个生活翻版呢？我们就不得不怀疑它的艺术性质了。

巴赞：

　　这是些灰色的或者墨色的、幽灵般的、几乎分辨不清的影子，这不再是传统的家庭画像，而是能够撩拨情丝的人生的各个瞬间，他们摆脱了原来的命运，展现在我们面前，把他们记录下来不是靠艺术魔力，而是靠无动于衷的机械设备效力。因为摄影不是像艺术那样去创造永恒，它只是给时间途上香料，使时间免于自身的腐朽。

　　画家的美学世界与他周围的世界是异质的，画框圈出了一个实体上和本质上迥然不同的小天地。相反，印在照片上一物像的存在如同指纹一样反映着被摄物的存在。因此，摄影实际上是自然造物的补充，而不是替代。

　　摄影影像具有独特的形似范畴，这也就决定了他有别于绘画，而遵循自己的美学原则。摄影的美学特性在于揭示真实。

　　正如紧张的戏剧性并不担保有任何艺术价值一样，模仿的完美也不等同于美，它只是包含艺术价值的原始素材。

（如果他们两个人的观点都完全正确，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摄影不可能创造艺术世界。因为摄影的美学特性是揭示真实，是自然造物的补充，给时间图上香料，不能像艺术那样创造永恒。而且这样一个真实的翻版，连艺术性都值得怀疑。不过同时，他们也给我们留下了很有趣的几段话：）

巴赞：

　　从历史上看，照相术不是直接替代了巴洛克似的写实主义吗？马尔罗正确地指出，照相术最初无非是想“模仿艺术”，幼稚地效仿绘画风格。尼埃普斯以及照相术的大多数先驱者也是竭力用这种方法复现雕塑作品。他们本人虽不是艺术家，但梦寐以求的是能用拓片使得方法造出艺术品来。这是典型的、本质上属于资产阶级的想法。不过，它证实了本文论旨，为论旨提供了某种确凿证据。自然，对照相师来说，当时最值得模仿的东西就是艺术品，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艺术品已经是大自然的描摹，而且“胜过自然”。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当摄影师自己成了艺术家之后，他才懂得他能够复写的只是大自然。

王安忆：

　　二十世纪的作家，总是难以走出影射、象征式的描绘，我们实在被现实缠绕的太紧了。

　　小说绝对由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他自己创造的，是他一个人的心灵景象。第二点，也是重要的一点，他是没有任何功用的。

　　我觉得艺术就是这样，它就是设立一个很高的境界，这个境界不是以真实性、实用性为价值，它只是作为一个人类的理想，一个人类的神界。

巴赞：

　　保持风格与追求形似两者之间的冲突是较为现代才有的现象，在感光玻璃片发明之前，恐怕还找不到这类冲突的迹象。

（这三段话恰好说明了真实的世界与艺术的世界的冲突是具有广泛性的，是长久以来就存在并且一直存在的，只不过因为摄影“揭示真实”的特性，或者干脆，摄影这个始作俑者而且还想挤进艺术行列里的家伙，让冲突到了风口浪尖上了。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可以发觉，他们对艺术创造出来的世界的赞美和渴望。）

摄影的定义及有关可能

　　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见到对摄影特别让我赞同的定义，我的不良习惯是找不到满意的就自己抄家伙蛮干了，我对摄影的定义是：选入物的再呈现。（我听朋友讲，撒考夫斯基曾有类似观点，不过还没找到，有看到的话请帮我找一下他原文。）这里有三个关键词：一是物、二是选入、三是呈现。也就是说，如果摄影有可能创造一个理想的世界，那么，这三个关键词将会成为下手的好地方。

卡尔维诺：

有时，居民的姓名、音调甚至容貌都不曾变化，但是栖身于这些名字之下和这些地点至上的神灵却已经悄然离去，另一些外来的神灵取代了他们的地位。

　　我并不能有效的证明摄影怎么样做就一定能够创造一个理想世界，我只是主观上认为能够这样。如果最终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证实摄影最大的特性就是揭示真实的话，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揭示卡尔维诺说的那些神灵，而不是居民的姓名。

进入艺术世界的技巧：

巴赞：

　　易言之，画框构成一个在空间上失去定向的的界域。画框外延与自然的空间相毗连，造成一个与大自然空间相对立的，与我们的活动借以存在的空间相对立的内向空间，这个观照性空间仅向画内开放。

　　银幕的边沿不是影像的外框，电影技术术语往往让人产生误解，它是只能展露现实一角的遮框。画框造成空间的内向性，相反，银幕为我们展现的景象似乎可以无限延伸到外部世界。画框是向心的，银幕是离心的。

（摄影会不会也是离心的呢？倘若真有这种可能，那么离心的特点或许对这个世界的创建有所帮助）

海德格尔：

　　颜色放射光芒而且只想放射光芒。一旦我们企图以理性的方式去测定它的波长以解释它时，颜色本身就消失了。只有当颜色保持在不被揭示不被解释的状态时，它才显现自己。它始终将使一切要对它进行单纯计算的强求成为泡影……大地只有向那些本质上不可被揭示、躲避一切揭示而且始终在封闭状态的事物一样被感知和被保护时，它才公开显现澄明为它自己。大地上所有事物以及作为整体的大地本身，一起进入一种相互和谐之中……大地本质上是自行隐退的。确立大地，意指把大地带入自行退隐的敞开中。

（海德格尔给了我们很好的一个提示，艺术往往与不可言说，不可解释站在一边，就像魔术那样，知道了底层的秘密，恰恰丢失了上层的乐趣。这也是科学与艺术有时会对立的地方。他同时再次说明这世界是在自行退隐的敞开中，想要享受这个世界带给我们的乐趣，恐怕还要寻找一把钥匙才行。）

王安忆：

　　通过市场的需求，我翻到看见了文学的某一层真实面目，开始接近于事物本身。市场使文学变成了一种享受的东西。我们可以批评市场的格调不高，可以说这种倾向不好，它迎合了小市民庸俗心里，可是在它将文学变成一种享受的东西的时候，作家脱去了一件外衣，一件社会学者的外衣，我们成了制作人，制作小说。至于制作什么样的小说是另外一件事情，然而，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楚和单纯了，就是说它告诉我们，你们不是人生的良药，亦非人民的喉舌，你们只是制作一样东西的创造者。然后再是：当我们在制作文学的时候我们应当做些什么，我们制作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王安忆：

　　当我们个人的情感作为描写的对象，或者作为动力去创造一样东西的时候，如果我们没有技术的手段，我们就会把这种个人的情感变成一种宣泄。我觉得这种宣泄的东西已经实在太多了，让人感到非常非常的讨厌。

　　因为艺术里边感情实在是太重要了，没有感情的话实在是不行的。为什么有许多艺术家都活不长的原因，大约是因为他提早都把感情宣泄掉了。

　　我觉得哲学是对社会的认识，是对我们共同拥有的社会的解释，为建立一个共有的观念，接出世界的真相，更真实的世界。小说则是对个人的认识，为建立一个个人的情感世界，这世界只对他个人是真实的，逻辑完整的。因此，我想他们无法相互取代。

　　文中观点来自以下文章，观点已被打散并重新排序，如有误差，请见谅：

安德烈·巴赞

《摄影影像本体论》

《绘画与电影》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

纳布科夫：
《文学讲稿》

海德格尔：

《人，诗意地安居——海德格尔语要》

王安忆：

《小说的定义》

《感情和技术——讨论会上的谈话》

今天是个星期天

今天是个星期天，早晨被公园里老太太们的歌声唤醒，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骑车去公园拍照片。老太太们唱了一首又一首，不过只两首唱的最为齐整，一是《我的祖国》，二是《好日子》。今天的阳光格外白净，又能听歌又能拍片，我心情也突然很好，想想我果真过得是好日子吧。

回家路上，碰见一个女人，此前并没有见过，就站在住处的门口，三十来岁的样子，低头发短信，我偷看了两眼，停了自行车，回家吃泡面。下午要去加班。我想，好日子好日子呢。

吃了泡面，满心喜悦，Q说要去逛街买衣服，我答应载她到车站，于是一同出门。门口的女人早不见了，问题是，我刚买了不到一星期的自行车也不见了。起先只是不信，进而生气起来，随后气地呜呜大哭。Q说，偷都偷了，还哭什么。我就停了，两人一起走向车站。半路上复又想起，呜呜再哭一次。

与Q别后，我独自乘地铁去办公室，车站里人不多，空旷的有些无聊。幸好有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一个小朋友距离我不远，叽叽喳喳还有些动静。小朋友不停地问：妈妈，我们是要扒鬼子的列车吗？鬼子的列车快来了吗？妈妈说：站好别动，又说：准备好了吗？小朋友大声说：准备好了。妈妈问：2加2等于几？小朋友清脆的回答：2加2等于四。

地铁里，人又多起来，终于挤到稳妥的角落，于是开始胡思乱想。

每年，我总要被偷几样东西。一年，我被偷了钱包，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损失惨重；再一年，手机被偷，幸好只在车上，又弄来了；又一年，单位发我一个小相机，欢天喜地，圣诞节拿出去得瑟，当天就被偷了；还一年，在一辆公交车上，下车发现两个屁股兜翻在外面，里面一点零用钱和两坨卫生纸不见了……

又想起我很多很多年没见过的一个可爱的兄弟，他有很好玩的游戏机，我经常哄他到我家，玩超级玛丽啊小蜜蜂还有坦克什么的。他还有个戴眼镜、长头发、文质彬彬的哥哥，经常带我们去看电影，武打的、战争的，有些电影开头还写着，谨以此片，献给敬爱的某某，我们都觉得很酷，很喜欢。有一天他的哥哥独自一人去另一个城市玩，第一天去，第二天傍晚就回来了，他说什么都没逛，刚下车，钱包就被偷了，他从那个城市走了一天一夜走回来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个很漂亮的新钱包，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睡了一晚，次日一早，他又去了那个城市。

他逛了好几天，玩够了才回来，他告诉我们，钱包终于又被偷了，他很高兴。他说他把钱包装在很显眼的地方，里面装了一大叠很像人民币的冥币，每张冥币上还写着：谨以此币，献给敬爱的你妈。

再后来，我这个可爱的兄弟的哥哥，因为杀了人，被枪毙了。开公判大会的那天学校组织我们去了，我站在很前面，看见他的长头发被剃了，脖子上挂着一个纸牌子，写着名字打着红叉，他微笑的看着我们，也许也看见了我。

我这个可爱的兄弟从此后也不见踪影，游戏机当然也没了。

我梦见安迪•沃霍尔说

像所有梦境出现时一样，空气被扭曲成S型，背景逐渐虚化，接着是白雾，渐渐散去，就出现了一个红鼻子戴着大圆眼镜的白发瘦老头。他说：你好，年轻人，我叫安迪·沃霍尔。

你喝了很多酒年轻人，你一定有心事，愿意跟我聊聊吗？

我有很多想法，而且我很聪明，可是我却什么事也干不成。我心烦的很沃霍尔。

喔，

一个新的想法。

一种新样貌。

一次新的性关系。

一套新内衣。
聪明使人沮丧，当然了，假如你对自己聪明才智的用处不够聪明的话。重要的是观点——不是聪明才智，可以这么说。

可是我不喜欢观点了老头子，我现在只剩下观点了，我很怀念童年美好的时光，你拥有过美好的时光吗？

对我而言，当我没有任何用钱搞不定的问题时，就是最美好的时光。(
The best time for me is when I don’t have any problems that I can’t buy my way out of.)

你不是个艺术家吗，为什么对钱这么崇拜？

艺术家这号认为生产人们不需要的东西，但他们自己却——由于某种原因——认为给别人的这些东西都是个好主意。创作商业艺术这个东西远胜于艺术性艺术，因为艺术性艺术无法供养它所占据的空间，但商业艺术可以。我想成为一名艺术商人或者商业艺术家。商业做得好是最令人着迷的一种艺术。在嘻皮的年代，人们贬抑商业这个概念——他们说：“金钱是不好的。”还有，“工作是不好的”。但是赚钱是一种艺术，工作是一种艺术，而赚钱的商业是最棒的艺术。

那你用什么来赚钱呢？

我一向喜欢拿剩余的东西来创作，作剩余物的作品。那些被丢弃的东西，每个人都知道是不好的东西，我一向认为很有潜力变得有趣。

我不知道你这个老头和捡破烂的老头有什么分别，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名，会有人追捧你，买你又大又笨的画册，还有为什么当时有人会把现在已经过时了的你的破烂称之为新的艺术。

那不是新的艺术。你不知道那是新的。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它要等到差不多十年后才会成为新的，因为那时候它才显得新。

但是出名其实没那么重要。假如我不出名的话，我就不会因为身为安迪·沃霍尔而遭到枪击。或许我会因为从军而被枪杀。抑或我可能是个肥胖的学校教师。你怎么可能会晓得？虽然如此，出名的一项好处就是如此一来你可以读遍各大杂志，而你认识故事里的每一个人。

我担心的很安迪，我担心我出名了之后会得意忘形，我会想着每个人都天生欠我的，有了便宜让我先占，有了危险让我先跑，我会想着他们应该付给我更多的钱，我会想着所有那些年轻的美丽的妖艳的清纯的女孩子巴巴的求我跟他们“潜规则”。

因此，你永远应该有个“你自己”以外的产品。女演员应该计算她的舞台剧与电影，模特儿因该计算她的照片，作家应该计算他的字数，艺术家应该计算他的画作，如此一来，你随时知道自己值多少钱，而且你才不会陷入那个圈套里，以为你的产品就是你自己和你的名气，以及你的光环。

不过我想我恐怕不会出名了，你知道，我是个记者，永远都是在帮别人出名。我总是这么矛盾而且优柔寡断，每天我都去买彩票，你知道吗，我都算好了钱怎么花了，几百万买房，几百万买车……事实上我很清楚我永远都不可能中彩票。我是不是喝多了安迪，我怎么变得喋喋不休了，你知道，我是个记者，我每天都在采访，都在写稿子，都在被骗或者骗，我痛恨每个我采访的人，虚伪的大啤酒肚，还有和你一样可恶的酒糟鼻子，哭哭啼啼的疯女人。

评论我的文章中，我读过最糟糕、最残忍的事《时代》周刊有关我遭到枪击所刊登的评论。

我发现几乎所有的访问都是预设好的。他们和你连话都没说过，就知道他们要写什么，也知道他们对你的看法，因此他们不过是到处找些字眼与细节来印证他们早就决定要说的话。

假如你不假思索接受采访，你绝对猜不出跟你对谈的人会写出什么样的文章来。那些最友善、最笑容满面地人能写出最刻薄的文章，而那些你以为痛恨你的人能写出最风趣、最友善的文章。记者比政客更叫人摸不着头脑。

当有人写了极尽刻薄的文章时，我总是听任其行，因为你凭什么说那些不是事实？

当然了我亲爱的安迪，你生活在美国嘛，除了你自己很自由以外其他人也很自由啊，包括自由到可以胡说八道的记者。中国则不同，我们很乐意采访你啊，或者说很乐意采访你的经纪人，他们提前已经写好了新闻稿，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和答案，然后分发给我们，让我们照着念一遍，我们每个人就像真的记者会那样举手了，然后你的经纪人说，后排穿红衣服的那位记者，我就站起来，念一遍他给我的问题，然后他也念一遍那个答案，然后我假装记录一下，然后轮到别人念和回答。就这样，记者会结束了，我拿着你的经纪人给我的辛苦费、小礼品，然后把他给我的两千字的新闻稿删除到不到两百字，就成了一则真正的新闻。

我很困惑新闻是属于谁的。我一直是这么想：假使你的名字出现在新闻中，那么新闻媒体应该付钱给你。因为那是“你的新闻”，而他们拿了这个东西当成自己的产品来卖。但是他们总是说他们在帮你，而这么说也没错。

当然没错了，实际上我的产品不适“你的新闻”，而是我的话语权。或许的确有很多人对“你的新闻”很感兴趣，不过麦克风在我手里，我要你说，你说了，才会有人听见。

所以我想双方应该付钱给对方。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这件事。

我突然觉得累了安迪，酒激发了我的疲劳，让我非常累，我不想动脑筋了，不想说这些了，说点轻松的话或者美的东西，然后说再见吧。

我想，拥有土地并且不去破坏它，是任何人梦想拥有的艺术品中最美的一件。

不不不，不要说艺术的事了，说说美女或者你自己。

呵，美女，你知道吗，一个人不化妆的时候，看起来最让人想亲吻。玛丽莲的双唇不属于令人想亲吻的唇，但非常适合拍照。

另外，有着动人微笑的人令我着迷。我不仅要想，是什么东西使他们笑得如此动人。

我自己嘛，嘿嘿，告诉你一个秘密，当我画自画像时，我剔除掉所有的青春痘，因为本来就该这么做。青春痘是一种暂时的症状，它跟本人真正看起来的样子毫无关联。永远略过你的痘疤——他们不属于你想完成的好画。

好吧年轻人，看起来你是真的累了，你不停的打哈欠流眼泪呢，我想我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你知道那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沃霍尔先生！

什么？

我希望你走的时候不要闪电，不要冒白烟，不要轰隆隆的响。

当然，年轻人，我是个艺术家，当然。不过我可以再送给你一首我创作的诗。

东京最美的东西是麦当劳。

斯德哥尔摩最美的东西是麦当劳。

佛罗伦萨最美的东西是麦当劳。

北京与莫斯科还没有任何美丽的东西。

美国真的是最美的。不过假如人人都有足够的钱过日子的话会更美。

美丽的牢笼给美丽的人。

附注：文中粗体及楷体部分均出自《安迪·沃霍尔的哲学》一书。

网络上几个有关记者的小段

　
都是记者，差别咋这么大捏。

001、图片，来源：网络作者：未知

002、打酱油词

一个是离乡背井，一个是寒窗十年，若说没关联，隔三岔五总碰面，若说有关联，为何心事分两端，一个肉身凡胎，一个铁肩担道，一个挣糊口钱，一个领封口费，想死个人能有多大事儿，倒不如潇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003、游戏，来源：网络作者：未知。原游戏标题：嘿，别羡慕伊拉克记者了看你能砸多少下！！！

与李黑黑聊摄影：关于他人的痛苦

背景交代：

这次谈话是在2009年的第一个夜晚的某一个小摊上进行的，边喝边说，算是下酒菜。我问李黑黑如果我要介绍他该怎么说，他说：“我生活在非现实世界，反正别人也没听说过我，不用介绍了。”我又问能不能把他最近拍的照片放到网上去，遭到了拒绝。就这样，我只能说他是个摄影师，也只能提供给大家以下的谈话。

谈话根据记忆和部分文字整理。

尤文虎（以下简称尤）：你上次说摄影越来越难了，我没弄清楚你指的是什么？具体说说？
李黑黑（以下简称李）：两方面来说吧。第一是现在摄影这个手段的确有些混乱，不像以前资讯不发达的年代，摄影可以把很多新鲜的东西复制到眼前来，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是新鲜的呢？到处都是影像，到处都是创意、刺激，就像快过年时的火车站，谁进去都会被挤出一身臭汗，想想都很恐怖。另一方面，我自己觉得难，是因为成本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现在的行情，如果你严肃的做一张作品，费用是相当高的，拍摄的成本更是急剧上升，有了高额的成本，你就会想收入的问题，起码为了能够延续下去。

尤：除了成本呢？如果有了足够的资金，难道你就能轻松的拍下去吗？
李：嗯，我正要说这个事，我自己也要面临摄影本身的难，尤其是与人打交道的问题，很痛苦。

尤：你这话让我想起来有一次座谈会上刘铮说过得一段话，去年三影堂办了一个展览，介绍西班牙摄影的，开幕式后他们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座谈会，会上邀请了一个摄影师叫Alix的，希望没记错，哈，当时我也混了进去听，刘铮讲起这几年他的变化的时候就说他觉得与人打交道太难了，所以他后来干脆花钱请人来拍，这样谁也不痛苦。当他看到Alix拍得很多乱七八糟的包括吸毒的人日常生活的时候，他就觉得很惊讶，他问Alix怎么解决这个问题，Alix说得好像很简单，因为当时翻译的也不是很顺畅，大意是他跟这些人以前一样，也过这样的生活，很多都是朋友。我不知道你刚才要说的“痛苦”跟刘铮说的“痛苦”是同一个意思吗？

李：也许差不多吧，我不知道他拍摄的时候遇到过什么样的状况，你刚才说的这些倒是分出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和自己打交道，这时候我猜想你刚说的那个Alix也是痛苦的，因为他要不断地重复自己，加上后期展览或者任何什么场合，他要不断的看到这些影像，有时候不见得他乐意看到过去的自己。包括南•戈尔丁，我觉得不断地看自己过去的经历，也是一种痛苦。另一种就是跟陌生人打交道，就是我现在面临的问题，你跟你拍摄的对象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里，这一点战争摄影更明显，你可以去同情、喜爱或者生拉硬扯的找出一些关系，但归根结底你们并不是一类人。我想我的痛苦就是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尤：简单用“关系”两个字来概括整个过程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这样吧，就拿你最近拍摄的题目来具体分析一下，什么样的关系会让你“痛苦”。
李：怎么说呢，好像有点复杂啊。

尤：没事没事，我不怕复杂。这样吧，你先用最简单的几句话概括一下你现在拍摄的题目。
李：我现在拍得是离我我住的地方不远处一群小生意人的事，包括他们的生活，他们与孩子之间的关系，他们孩子的生活之类的。

尤：那你怎么会想到拍这一群人呢？
李：起因可能是因为一种认同感吧。这一群人背井离乡来到北京，然后在这里长期定居，辛苦工作，还要养活老婆孩子，单从这一点上我觉得让我有一种认同感，我也是这样子的。不过后来经过观察发现他们比我有更多的麻烦，比如工作稳定性的问题，与家人常年分居的问题，孩子教育的问题，要说北漂的话，他们才是真正的漂着，没有任何可靠性可言，也没有任何退路。再后来我看到一些数据说北京有五、六百万这样的人，这时我才下定决心要拍下来。

尤：认同感？这和你刚才说的会有矛盾的地方吗？我记得你刚才说到的是与陌生人的关系问题，现在却还不是在寻找你自己嘛？
李：呵呵，你的问题问得真够黑的，故意绕我。也许从本质上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可不是这样子，深入了解了才发现我仍然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有不同的喜好，不同的知识结构，甚至不同的世界观，我没卖过菜，他们从来不看书，在一起聊天共同语言都很难找，要拍好的话单从认同的角度来理解是远远不够的，说白了，我认同他们，他们不见得认同我。

尤：可后来你还是和他们很熟悉了，你怎么做的？
李：跟和你熟悉的过程差不多吧，我先跟他们喝了半年酒。哈哈哈。不过熟悉这个词是个有程度的词，刚才说起的痛苦的根源仍没有解决，我跟他们再怎么熟悉，他们也不会把我当成自己人看，就像——我也说不好，总之关系可以很好，但就不是自己人那样。

尤：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他们跟你说话还是很客气，不会跟你开玩笑或者让你帮他们干点活什么的吧？
李：没错。

尤：可事实摄影需要这种“自己人”的关系吗？达到熟悉的程度对拍摄照片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呢？
李：需不需要这种关系完全在于拍摄的这个人，他想要什么，他想怎么拍。比如现在很流行的一些肖像作品，虽然是在真实的场景里，人往镜头前面一站，拍一张就是，从技术上或者情感上，都比较简单，你不需要认识这些人，甚至连名字都不需要。我个人觉得这种快餐式的拍法不适合我。另一种就像你刚才提到的刘铮，花钱请人来，自己布置场景，这也是逃避处理复杂关系的一种手段，我个人也不是能够接受，当然不是观念上的不接受，而是我驾驭场景和人内心的能力也有限，另外成本太高。还有一种情形就是现场发掘，在这种情形下，普通到此一游的摄影记者和深入跟踪的报道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差别极大。我想你一定看过08年普利策奖的那组专题摄影作品，一个摄影记者拍的图片故事，《Remember me》。

尤：嗯，加纳威，我在《中国摄影》的网站上介绍过这组作品。
李：我觉得他拍得真好，他似乎打通了我们谈到的“关系”的问题，看他的照片你几乎感觉不到摄影师的存在，我做不到。更让我吃惊的是当他全程关注卡洛琳死亡的时候，他是怎么做到不动声色的？我做不到。很多时候我都忘记或者没有勇气按下快门，那一瞬间我不记得我是戏里还是戏外的人了。我想我需要寻找的，正是打通这种关系的一种手段，或者至少找到一种可以逃避这种关系但还能表达我的想法的一种替代方式。

尤：你说的“打通”和“逃避”，会不会更多的是你自己内心的问题而不是“关系”本身的问题呢？
李：当然，当然。归根结底还是我怎么看的问题。

尤：举一个例子好不好？哪一刻让你没有勇气按下快门？
李：我拍摄的人群中，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哥们，是个混混儿，妻子是北京人，独生女，也没有工作，在家看孩子。他们有一个女儿，2岁，很瘦但很可爱，他们住的房子是妻子的父母送给他们的，日常生活费也都从父母那里伸手。有一天救护车去了他们家，我就跟了过去，这哥们的岳父得了脑肿瘤，病的很厉害，我到的时候老头已经不会说话了，很痛苦的呻吟着。然后他们把老头抬上救护车，送附近的医院。车临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妻子和女儿站在不远的黑暗处，静静的站着，目送救护车离开，我举起相机，又放下去，后来也没拍，走了。两个瘦弱的影子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当天晚上，老头死在了医院。

尤：单从影像的角度，这样的照片出来会很震撼，你为什么没有拍？
李：老实说那一刻我感觉站在那里的人是我，我基本上知道了她们的父亲、外公被车拉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如果我感受不到那种说不出来的害怕和痛苦，如果那天晚上不是那么安静，连相机的快门都是一声巨响，如果我的相机不会发出辅助对焦的灯光，我可能会按下快门。但我真是不乐意让他们注意到我的存在，注意到我正在旁观他们的痛苦。这样的场合我遇到过很多次，我错失了很多机会，所以我也才会觉得摄影对我来说很难。

尤：听起来有点串路了，你不愿意保持旁观的姿态，而是从情感上接近你拍的人了。
李：桑塔格的有一本书专门讨论别人的痛苦的问题，名字就叫《关于他人的痛苦》，有一段好像是讨论一批有关私刑的照片，大意是这些照片展示了人类的邪恶和罪恶，和这罪恶连在一起的，是拍摄的无耻，连办展览和看展览的人都挺无耻的。我想问问你，旁观人的痛苦和旁观人的邪恶，会不会一样无耻。

尤：不许抢我的麦克风，哈。我倒不觉得旁观是一种无耻，换做我做摄影师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有些尴尬。好比两个人正在打架，我站在旁边拍，我会尴尬。
李：当面临灾难、战争，摄影师要承受的压力就更大。很多摄影师扮演的其实是接人伤疤的角色，以一个莫名其妙的崇高的理由，把别人的痛苦拿给另一些人看，我希望我尽可能不这样。

尤：那你会给你的拍摄对象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吗？不好意思我用了一个这么那啥的问题结尾。
李：大部分情况不会，我也不会把他们刻意拍得很惨来博取别人的同情，很多情况是很复杂的，图片给人的东西太片面了。给别人制造麻烦不好，但很多人都容易忽略给别人提供自己想当然的帮助也不一定好。我希望我能冷静些，别那么想当然。

尤：好吧，感谢你一直冷静的跟我聊天。
李：哈哈。

一个的故事

拍了很多一个一个的东西，堆在一起其实很好玩。一个一个一个，当一个被重视的时候，那就真成了一个。无数的一个站在一起，就叫世界。

一个云的洞

一个大蛋

一个帽子

一个破了的假石头

一个水管子

一个动物的头顶

一个发模的头

坝上拍的山西卫视那哥们儿

朱老的留言让我又想起以前坝上认识那次了。哈哈。翻翻以前的照片，居然找到一张你们电视台上次去坝上那小伙儿的照片，可惜太小了看不清楚。

百分之百放大局部

后来在平遥又碰见一次，那时我正把相机像盒子枪一样跨腰上四处逛荡，两人迎面碰上，我也不知道他叫啥，估计他也不知道我叫啥，都哎了一声，然后就相互问：忙啥呢？瞎忙。呵呵呵。接着我问了问朱老还有雨倩的情况，他说都好都好，都忙都忙。然后问我胡岩啊、梁斌啊干啥呢，估计把我当成《摄影之友》的人了，可我也不知道他们忙啥呢，又不好意思解释，只好胡乱应承几句应该都好都忙什么的就赶紧溜了。

其实说起来平常这样的事也挺多的。《大众摄影》有一个哥们，我们经常碰见，一见面也照旧热情洋溢地嗨、哎一顿招呼，倘若上班碰见，还多加一句上班啊？嗯上班；吃饭碰见，就是打饭啊？嗯打饭；上厕所碰见，就说排队啊？嗯排队。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叫啥，他肯定也不知道我叫啥。嘿……

One night in Beijing

许愿树……

许愿树这东西，很像博客。哦，对不起，应该是博客这东西，很像许愿树。

祝老添保我女儿早个如意娘君，事业有成发大财，祝我的身体健康，我的工作顺利办成。

某某某、某某某

二月二

二月二，抖并且擞着。

对眼源记

既然我们可以平白无故的想出个什么东西来吓唬自己，当然也可以平白无故的弄出个地方来愉悦自己。哈哈哈。你能想，难道我就不能想么？你有眼，难道我就没有眼么？

留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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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有秘密》第三部分（THE END）

这是这个故事的最后一组，从天上到地下，他们组合在一起，共同讲述了一个故事，在一个绝对宁静的空间里，有一个东西叫世界，在世界里，有一个东西叫人，在人里，有一个空间……而且奇妙的是，这些东西都在动，或许并不是源于他们本身的动，但是，从人能够感知的角度上看，它的确在变幻，而且这种变幻，往往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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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有秘密》第二部分

在人间，行也是行，停也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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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有秘密》第一部分

你可以像音乐一样去理解《绝对有秘密》这个故事：绝对的安静——嗖嗖——轰轰轰——哗——滴滴滴哒——呜——嗵叭拉——唝霍——啊呜（渐远）——蹊、璨——丝丝、丝——

真实的世界第二部分

随便找一个你熟悉得不得了的汉字，盯着它看，不出半个小时，我相信你不再认识这个字，或者至少感觉到非常陌生；随便找一个你最熟悉的地方，盯着它看，原来，你根本就未曾认识它。

随便找一个你熟悉得不得了的汉字，盯着它看，不出半个小时，我相信你不在认识这个字，或者至少感觉到非常陌生；随便找一个你最熟悉的地方，盯着它看，原来，你根本就未曾认识它。

路

屋子

墙

门

门前

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是你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

“炮轰刘铮”、革命、人性、梦魇——回应徐祎文章《看刘铮〈革命〉恶搞“红嫂”有感》

在网上读到徐祎文章，《看刘铮〈革命〉恶搞“红嫂”有感》（以下简称《恶搞》），以及看了文章之后“精英”们的回复，再顺着线儿看了看其他人的文章和评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仿佛那种梦魇再次出现，我又开始抖抖索索了起来。

　我生下来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打完了，第二次，也完了。让我丧气的是，我连抗美援朝、越战都没有赶上，但这都没有比错过了文革更让我绝望。因了我的软弱敏感的性格，我喜欢观察现实生活中的人，发现某个人的优点或者缺点，都能让我觉得有趣，可我仍然觉得在战争年代或者全民动荡年代亲身体验人性的冲突会比在和平年代直接一万倍。

　可我又莫名其妙的害怕，经常做梦，梦见自己是文革中的一个小地主，嘴特别贱脾气还倔总伸着个脖子死不承认的那种。他们说我反革命了，我说没有，他们说我是台湾特务，我说不是，他们推了我，我胸脯往前一挺，问你们干什么，然后他们就把我揪走了，拽着我的头发，让我弯着腰，他们喊着各种口号，不停的踹我，还有以前借过我们家鸡蛋的大婶，扑上来狠狠地咬了我一口，周围人高声叫好，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他们说要打倒反革命，于是就动上了手，起先我还反抗，嘴里喷着血沫子，条件反射一般地说着报复、告状之类的话，后来就被他们彻底打倒了，铁锹、榔头、木棒、还有脚，我被打死了，尿从棉裤里渗出来……

　后来我的灵魂漂浮在空中，往前走，就是战争，我多么希望我能投胎做一个英雄，手握着红旗冲向最高的山峰，临死之前还高呼了几个口号，然后被敌人的机枪扫射而死，死后还用身体守护着我的红旗，眼睛里充满希望的望着前方的曙光——可我没有，我投胎生下来头顶上就有一个瓜皮帽，仍然穿着小棉袄，两只手交叉着筒起来在雪地里乱跑，然后枪响了，我没来得及喊一个口号，就死了。打死我的是我的表弟，他踩着我的尸体，朝我啐了一口，说：汉奸！

　先说文章中提到“红嫂”一段：“据老人们所讲，当时‘红嫂’们救助的伤员不仅仅是解放军战士，也有数不胜数的国民党士兵，如果她们懂‘革命’而又去救国民党的士兵，那不就成了‘反革命’了吗？是的，这就是伟大母亲表现出来的情怀，这就是一种朴素的未加任何修饰的沂蒙母亲的心地。在他们的心目中，无论是解放军战士还是国民党士兵都是老百姓的儿子。”这段文字是对“人性”这个词最精美的一段描述和阐释。我没有见过红嫂，仅从各种渠道看到的资料，我便相信了红嫂的存在，并且受到了感动和鼓舞。但我不愿意因此就把红嫂给神话了，跟一大堆人一起把她塑造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完美无瑕的红色标本，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善良的人，跟很多善良的中国女人一样的人，跟我们自己露出善良本性时一样的人。

　然而《恶搞》一文对刘铮作品的解读，我认为是一种误解，或者说完全是一种条件反射造成的错误的判断。

　文章中写道：“（刘铮）是用一种流氓加色情的心态在诠释一种‘变态的革命’，是在恶搞‘红嫂’这位伟大的母亲，是对受众的一种视觉损害，是对沂蒙人民的侮辱！……或者说他（刘铮）根本就不懂得那段历史……单就作者赤裸裸的展示‘红嫂’的双乳而言，就可以判断作者是鼓励对女性实施暴力的，也是对这个社会一种不负责任的侵害。”

　如果把这段文字倒着往前看，就会发现作者要采用自己说的“骂大街”的方式骂刘铮的原因了。只因为刘铮作品中“赤裸裸的展示了红嫂的双乳”，就判断刘铮鼓励对女性实施暴力、对社会不负责、不懂那段历史、并且用流氓加色情的心态恶搞了红嫂。我认为这种分析是站不住脚的。

　我相信徐祎是非常严谨的，或者说非常严肃，正是他的这种严肃和“对社会负责”的态度，才会导致他的异常气愤，可问题的根本，是他的出发点：“红嫂”是碰不得的。也就是说只能相信，不能怀疑，只能说优点，不能提缺点，只能崇敬，不容亵渎。且先不论刘铮是否真的有意于亵渎，单就作品露出了双乳就被一口咬定为亵渎一条来说，就很值得怀疑。为什么红嫂用自己的乳汁救人的事可以实实在在的发生，可以被人传说，可以用文学作品来描述，而唯独不能用摄影作品表达呢？

　刘铮这组作品的主要意图真的是怀疑经典恶搞红嫂吗？以下是我对这组作品的解读。

　《革命》一组作品的出现代表刘铮完成了从现实中发现和折射人性到用再造的场景直接表达自己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种转变，虽然这组作品不一定会像《国人》那样强有力的给中国摄影师以影响，但却是摄影师本人的一次重要的转变和提升。

　《革命》探索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并不是战争本身，是战争这个环境里人性的奇妙。

　《革命》不是用流氓加色情的心态来完成的，恰恰相反，作品里无处不流露出作者严肃的思考，不少地方还显露出作者对那个年代革命者的气节近乎惊讶的钦佩。

　《革命》几乎全部选用了一些战争时期的片断来表达他的想法（这或许是这组作品不完整的地方，或者是我还没有看到其他的场面），刘铮的思想不再是盲目的听信于主流的宣传或者历史教科书里的描述，他在想象作为每一个活生生的个体，活生生的人在战争里的会是怎样的情形。

　《革命》涉及到的人物关系有：大人与孩子、革命的战士之间、战斗双方的战士、群众与战士、当权者与老百姓、当权者与革命战士等、失去政权沦为土匪的战士之间等等。作者意图让每一条线索衍生成一个独立的故事，最终由这一个个独立的故事组成整个他对革命的思考。

　正如徐祎文章中所说，刘铮根本不懂那段历史，这话是千真万确的。实际上除了战争的操作者以外，现在活着的人当中就没几个“懂那段历史”的。这就是问题的根源，时间过得太快了，过去太久了，现在我们手上只剩下教科书了，只剩下一个一个红色经典了，那些无数的无辜的人被屠杀被伤残已经没有多少人关心了，我们花了太多的功夫在振臂高呼上，我们花了太多的功夫在虚无的英雄主义上，我们花了太多的功夫在盲目和狂热上，而那些人，那些真真切切的人，那些活生生的无辜的人，那些被炮弹熔在大地上的平凡而普通的人我们可还记得起吗？

　《革命》中凡是出现战斗场面的，所有的人都是叠在一起的，横七竖八一堆躺着，我认为这是刘铮对战争的直接表述：战争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其中有一张小孩的，三个土匪，作品技法很成熟，非常直观的表述了战败后的国民党残余匪队的表情：绝望的、带着侥幸心理观望的以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

还有一张激战后的场景，一个穿此着装的却抱着穿彼着装衣服的人在痛苦的高呼，很显然他们不愿意打仗，打死谁他们都会痛苦，可为什么他们还要打仗，因为这是战争，而他们是普普通通的敌对双方的兵！

　还有两张比较类似，一张是女军官色诱的，第二张就是红嫂用自己的乳汁救人的。之所以说这两张类似，主要并非指情景里出现的人物或者他们的关系，而是刘铮对这两个场景的态度非常类似。摄影的手段表达了刘铮承认甚至是强调自己对那段历史的不了解，进而表明自己是在用摄影还原当时的场景，想像当时会发生的事情；人物的装束已经讲述了事情的发展经过，被捕的那个人受尽折磨可是依然坚定，敌人不得以出了下策准备牺牲女军官的色相，女军官正在挑逗这位被捕的人，故事讲到了这儿就停了，结局那是观众们的事情。红嫂那张也是，战士受伤了，昏迷了，被什么人救到了老乡的家里，战士失血过多，不得已红嫂要用自己的乳汁救助这名战士，而战士却全然不知情，故事讲到这也停了，结局也同样交给了看的人。当然，刘铮也同样通过作品中人物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女军官一张中被捕的人神色坚定而警惕，暗示着女军官的阴谋肯定要以失败而告终；红嫂一张中红嫂神色凝重而坦然，根本就没考虑自己露没露乳这档子事儿，很显然她在担心战士的生命安全。刘铮表达了自己的崇敬，虽然这让处在和平年代的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关于刘铮的作品分析，就到此为止。

　回过头来再看看网上对于作品的评论，我感觉刘铮已经成了一个“反革命”，已经成了一个汉奸，这么多人喊着要打死他，要炮轰他，几个能看出点名堂的说话也不痛不痒擦边而过，他们然后要干什么？要去摘了刘铮的瓜皮帽揪他的头发么？

　《恶搞》文中说：刘铮先生，劝您就此打住，别再拿中国姐妹乡亲的奶子去迎合洋鬼子的臭嘴，别在捣鼓些蝇头苟臭的所谓艺术去换取恶心的外币！虽然我相信这是作者的气话，但我也相信不少人会真这么想。

　在中国摄影的产业化问题上，走在前面探路的人才知道他们有多么难，中国的摄影师自己的土地上暂时没人赏识没人养活没有关系，一个两个好不容易摸到市场门口的摄影师被人骂成迎合洋鬼子的臭嘴也没有关系，但是当全民处在一种亢奋的虚无的伪民族主义幻想中却很有关系。唉！这话也就到此为止吧，怕是一时半会儿很少有人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来人，把我的帽子给我拿过来，老爷我要出去一躺，另外把棉袄上的灰给我掸一掸。”

2007-02-06 于北京